医生、兽医,殊途同归?

纽约曼哈顿圣卢克斯-罗斯福医院中心的研究员在城市另一端的动物医疗中心看狗。图片:Michael Stravato/The New York Times

纽约曼哈顿圣卢克斯-罗斯福医院中心的研究员在城市另一端的动物医疗中心看狗。图片:Michael Stravato/The New York Times

在过去的两个月里,纽约曼哈顿圣卢克斯-罗斯福医院中心(St. Luke’s-Roosevelt Hospital Center)的研究员们3次前往城市另一端的动物医疗中心去看狗。

医院血管胎记研究所(Vascular Birthmark Institute)的医生们之所以被兽医院吸引,是因为有机会研究动静脉畸形,这些血管畸形在人很罕见,在狗却很常见。人类医院和动物医院之间的人员流动也有反方向的:上个月底,动物医疗中心的兽医们开始和他们在纪念斯隆-凯特琳癌症中心(Memorial Sloan-Kettering Cancer Center)的同行们见面,为试验一种用电场脉冲无创移除尿路肿瘤的设备做准备。

这样的交流正变得越来越普遍。在过去的5年左右时间里,连接兽医学院和人类医疗机构的道路从曾经只有几位勇敢的开拓者走过的窄径成了一条繁忙的大街,双方代表各种医学学科的研究员们形成了一条稳定的人流。原因之一,是人们对对实验室研究中使用啮齿类动物模型的效率低下感到越来越沮丧,它往往不能成功转换到人类受试者身上。因此,研究人员们正在把注意力转投向狗、马、羊和猪身上自然发生的疾病,它们的生理和解剖结构与人类疾病更为接近。

“药物治好了小鼠但当我们在人身上试验它们时却总是失败,”美国明尼苏达大学癌症中心共济会(University of Minnesota Masonic Cancer Center)的约翰•欧勒菲斯特(John Ohlfest)医生说,他从2005年起就开始与大学的兽医学院合作研究狗的脑肿瘤。“整个系统都坏了。”

劳伦斯•库珀(Dr. Laurence J. N. Cooper)医生在休斯顿的安德森癌症中心开发免疫疗法,最近开始为德克萨斯农工大学的兽医学院制作用于淋巴癌研究的犬 T 细胞。他说:“总会有更好的方法。狗的生物特征看起来像我们的,而且治疗也像。”

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兽医和医生可能拥有充分的理由彼此展开对话,这带来了一系列的合作研究项目,它们的目的是加快从实验室到人体临床试验的进程,并最终产生一个能同时被用于人和其他动物病患的结果。这些项目通常源自于各种研究计划中诞生的合作伙伴关系,比如美国国家癌症中心2006年为了协调全美20个肿瘤学中心的犬类癌症试验而成立的比较肿瘤学计划,或者像北卡罗来纳州立大学比较医学与转化研究中心的兽医学院,前不久该中心与维克森林大学浸信会医疗中心再生医学研究所签署了一份合作协议,从事人体和宠物器官再生的研究。

加利福利亚大学戴维斯分校的马外科医生拉里•盖洛珀(Larry D. Galuppo)一直在进行实验,使用最新的干细胞疗法修复马匹的肌腱损伤。他说:“以前我大概会带着某个具体问题去医学院征求意见,但不会像现在这样有计划性。”

如今,兽医外科医生召唤人类医疗同事会诊甚至参与困难手术的情景并不少见。兽医会在人类医院里巡诊,反过来也一样。双方都出席对方的会议。欧勒菲斯特医生说:“这还在底层,还是早期,但非常令人激动。”

在某种程度上,合作伙伴关系的增长反映了一种被称为“同一个健康”或“同一个医疗”的哲学运动,人们认识到所有疾病中大约 60% 都跨物种传播,而且环境污染、动物疾病和人类疾病构成了一个单一的互锁问题。这也是美国医学会和美国兽医医疗协会2006年联合声明的主题,旨在鼓励兽医学和人类医学边缘学科间的信息共享和联合项目。更具体地说,2005年犬类基因组图谱的绘制完成引发了基础研究的大爆炸。虽然知名度相比人类基因组计划略逊一筹,但犬类基因组图谱给研究人员们提供了一幅印有清晰的人类潜在用途的蓝图,因为犬科动物的基因型能够与人类的基因型一一比对。

合作可以采取先进研究的形式,探索新的影像诊断或基因操作形式;也可以是给一只狗找一只合适的鞋那样普通。威斯康辛大学兽医学院的外科医生罗伯特•哈迪(Robert Hardie)在 2005 年曾求助于大学医学院的矫正实验室,他无法治愈一只名叫山姆的 200 磅重爱尔兰狼狗身上的一处术后足部创伤。和其他许多脚掌受伤的大型犬一样,山姆的体重一直压在伤口上,这处伤口是它的一根脚趾被迫截除时留下的。矫正小组给山姆的脚掌做了模子,然后制作了一只带泡沫内衬的塑料靴子,用带有尼龙搭扣的带子固定。哈迪医生后来和小组一起开发了专门用于肌腱受损的支架。

通常情况下,这样的合作会囊括多个机构,而且涵盖这些机构里多个学科,从生物力学和纺织专业都有。德州农工大学兽医医学和生物医学科学学院的兽医神经外科学家乔纳森•莱文(Jonathan M. Levine)医生,与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的医学院联手测试一种富有前景的新药,它会阻挡一种特定的酶,这种酶会使受伤的脊髓神经像经历地震余震一样二次受损。莱文医生研究腊肠犬和其他矮型犬品种,椎间盘容易受损的特质使它们的经常遭受脊髓损伤,他最近赢得了一笔美国国防部(Department of Defense)的资助,后者有兴趣将他的研究应用到战场损伤之上。与此同时,莱文医生的同事杰伊•格里芬(Jay Griffin)博士,同休斯敦的德克萨斯大学健康科学中心的专家们合作,开发一种叫弥散张量成像(DTI)的新技术,能精确到使人看到脊髓细胞是如何死亡的。

最终的目标是兽医科学和人类医学科学能够相互组合,实现跨物种的疗效转换。在一些案例中,这已经实现了。曼哈顿特种外科医院的磁共振成像部门负责人霍利斯•波特(Hollis G. Potter)医生一直与康奈尔大学兽医学院的丽莎•福迪尔(Lisa A. Fortier)博士合作,用绵羊分析半月板的损伤。定量扫描技术,比如超短回显时间成像,使人能够看到膝关节组织是如何愈合、在手术修复后能承受多大压力这些可以直接应用于人体膝关节的信息。波特博士说:“只用了几年的时间,我们就把这一进程从羊带到了人身上。”

反方向的转换速度还要更快。曼哈顿动物医学中心的奇客•维斯(Chick Weisse)博士说:“历来动物和人类医学研究之间一直有 10 到 20 年的滞后期。” 在过去的两年中,他使用从斯隆凯特林学到的一种氮冻结技术治疗难以够到的犬类肿瘤。

他说:“这一差距现已缩短。现在你看肾移植手术、髋关节置换手术——这些东西他们以前说永远不会发生在动物身上。事情现在发生得太快,几乎是同时的。”

编译自: 《纽约时报》 Vets and Physicians Find Research Parallels
文章图片: nytsyn.br.ms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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